長立：曇花開的時間很短，和媽媽在一起的時間，很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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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（組章）
■長立【貴州】
?.
短
.
曇花開的時間很短
花瓣剛打開 ， 隨即就凋謝
.
和媽媽在一起的時間很短
她做的飯菜 ， 我最喜歡
她縫的衣服 ， 還想再穿
她的嘮叨 ， 還沒有念完
她種的糧食 ， 還沒收進倉
她 ， 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完……
.
其實最短的
是媽媽的一生
還沒有坐上飛機和高鐵
76年的時間 ， 已經用完
答應她的很多事情 ，
都還沒有兌現
空留下 ， 悔恨和遺憾
.
我無法用一首詩寫父親
.
那天回家
發現父親絮絮叨叨
一句話要重復說幾遍
我說的話 ， 他總能編出新的花樣
原來走路 ， 我經常追趕他
現在走路 ， 他經常把我追趕
飽滿的臉龐 ， 如今 ， 眼眶凹陷 ， 皺紋刻滿
挺拔的背膀 ， 被歲月壓彎 。 烏黑的頭發
全被風霜染白
.
父親節那天
想為父親寫一首詩
寫了又改 ， 改了又寫
父親的千辛萬苦 ， 千難萬難
短短的一首詩
怎么寫得完
.
起 夜
.
上床沒多久 ， 就要起夜
一晚上來來回回 ， 起來五六遍
——到了一定的年齡 ， 難免
招惹一些不速之客
歲月積淀的泥沙
堵塞了生活必經的管道
.
生命 ， 就像拔河比賽的繩子
人 ， 往一頭拽 ， 歲月 ， 往一頭拽
起夜的人 ， 就是繩子中間系著的標記
在夜里 ， 在勝負之間
來回穿梭
.
自 像 畫
.
屬猴
本應像猴一樣聰明
卻像豬一樣笨
鬢角隱現冰霜 ， 頭發稀疏凌亂
外號“吳幾根”和“鳥蛋”
鼻子筆直 ， 為人直爽 ， 本性善良
假牙多 ， 口腔小 ， 嘴里跑不了火車
牙齒稀疏 ， 唾沫拌著言語飛濺
饑渴時飲食 ， 品酸甜苦辣咸
眼睛像兩口枯井 ， 眼里充滿渴望
下垂的眼袋 ， 裝的只有時光
不戴眼鏡 ， 看不見遠方 。 戴上眼鏡
看不見眼前
耳朵像扇子 ， 有時 ， 把話扇變
原來的平額 ， 如今起了溝坎
有點虎背 ， 正練習不彎腰
我經營家庭 ， 耕耘事業
歲月耕耘我的臉
在單位 ， 我可有可無
在家里 ， 我卻是頂梁之柱
.
點 名
.
學校搬遷后又合并 ， 物是人非
但老校址還在
.
班主任馬上要退休
他 ， 拿出學生花名冊 ， 點名
詹永堂……
何宇……
連喊好幾遍
座位空著 ， 沒人答應
.
二十七年 ， 才點一次名
這管理太松懈
難怪 ， 有人逃學
.
殘疾的孤兒
.
全班40.5個人
（一個留級生）
學校早沒了我們的蹤跡
.
時間的刀 ， 讓人心痛
才28年
老師 ， 先后老去 ， 陸續作古
同學 ， 或功成名就 ， 或身陷囹圄
或平平庸庸 ， 或駕鶴西游
我 ， 徒增幾絲白發 ， 滿臉皺紋
一身病痛
一屁股債務
.
老師如父母 ， 同學如手足
我 ， 一步步淪為 ， 殘疾的孤兒
生命的蠟燭 ， 即將燃盡
剩下0.2個自己
.
那0.2根蠟燭 ， 堅強站立
繼續發熱發光
藍色的火焰 ， 宛若青嫩的綠葉
.
夢里 ， 你不認識我
.
同學迎面走來
我準備握手、擁抱
拍打他的肩膀
呼喊他的綽號
.
可他卻面無表精
沒有反應 ， 沒有言語
我伸出的手 ， 尷尬地縮回
.
中專三年的青春時光 ， 我們
同吃同睡、形影不離
情同手足 ， 歡聲笑語
工作后 ， 大事小情 ， 也常聯系
.
才兩年時間 ， 竟把我
忘得干干凈凈
是暫時健忘？
還是永久失憶？
.
夢里的你 ， 如果真不認識我
又怎么會出現在我的夢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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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簡介
張禹端 ， 筆名長立 ， 男 ， 苗族 ， 貴州水城人 ， 生于1969年 ， 現供職于貴州省六盤水市衛生健康局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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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近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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